瞎子摸象

1986年，建才国民型华文中学，高三A班。

“起立，行礼！”，班长李志雄拉直了喉咙，大喊口令，像晨鸡给大地做早啼。

36名同学跟随着口令，行动一致，整齐的立正，弯腰，像是训练有素的陆军海战队，然后对着走进课室的林老师敬礼：“老师早安！”。

36把声调，有高有低，听起像混声合唱，充满和谐。

“同学们早，坐下来吧。”

林老师满脸堆笑。平常一身朴实的的林老师，今天居然端端正正的穿上了白色长袖衣，还打了暗红色的阔版领带。

同学们眼睛都亮了起来。

林老师看着这一班同学，心里有一股成就感。这是他十年来打造的第十个精英班。

‘建才国中’的精英班，一年比一年精彩。去年的精英班会考的成绩是全州之冠。林老师对今年的这一班，更是胸有成竹。

成功背後当然是非一般的付出。林老师所做的不止是付出，而是牺牲。母鸡每天生一个蛋给你当早餐，是付出。猪，割下肉给你当火腿吃，是牺牲。林老师就像猪，为了精英班，他牺牲了前途与钱途：八年前，林老师本来有擢升的机会，去当另一间中学的校长，可是他婉拒了。

走进课室的林老师开课了，“各位同学，今天这堂课是我教学生涯的最后一堂课。明天，就有新老师来取代我了。"

”按课本的次序，这一节课是刘备的‘出师表’。这个太严肃了，倒不如我们轻松一下，就练一练补助本吧！”

补助本是林老师的著作，里头有成语故事，历史典故，国家记事，国际视窗等，让学生加强写作能力。

“我们来看看这个可爱的故事：瞎子摸象。"

“瞎子摸象的故事源自印度，说道有一群瞎子请求国王让他们摸一摸大象，好让他们知道大象的模样。国王答应了。众瞎子摸完大象，众说纷纭，莫衷一是。有个瞎子摸到大象的脚，他说，“大象如一根柱子。”；有个瞎子摸到大象的身体，他说，“大象如一面墙。”；有个瞎子摸到大象的尾巴，他说，“大象如一条绳子。”。摸到大象鼻子的瞎子则说，“大象有如一条水管”。总之，各说各话，啼笑皆非。"

“这个故事要带出的意义非常简单：我们追求学问一定要全面深入，不可以像故事中的瞎子，只知道一部分就以为全部都知道了。"

”我希望同学们记得这个故事，记得林老师对你们的期望！”

同学们有几个哭了.....

下课钟声响了。

“起立，行礼！”，班长李志雄再次拉直了喉咙，大喊口令。

”谢谢老师！“同学们向老师道谢。

一个小时后，林老师的叙别会上，全校师生连同校友给林老师合照。董事会和家教协会送给林老师一面匾额，上面大书写着，'本校教务主任林清洋老师荣休，桃李满天下，1986年，建才国中董事会与家教协会贺'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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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飞快，转眼到了2016年。

这一天是华人农历新年的年初二。李志雄用Facebook加WeChat联系了30年前的建才国中精英班。那些在国外和外埠的同学，纷纷响应李志雄的召集回家过年。大伙儿要在新年期间在林老师的家里叙旧，更要给林老师拜年，感恩林老师的栽培。

一班人来到林老师的家里，李志雄献上礼物。礼物中有：潮州焦柑36粒特大庄一盒，象征着‘大吉大利’；传统香蕉叶年糕五粒，象征着‘五福临门’；最后是一件东西看起来是一颗‘旺梨’，细心一看，原来是燕窝，一笺一笺的花燕，用精细的手工，堆成一粒黄梨的形状，精美高贵，象征着‘富贵安康’。意思是用财富和贵气给老人家安置健康。

林老师的儿子见客人手气大方，殷切的招呼着来客，“我爸爸在五年前开始有视力衰退的迹象，两年前恶化，现在已经完全失明。他在年除夕晚已经兴奋到今天，一直盼着你们呢。”

待客人都安顿坐下之后，儿子才把林老师从后房领出来。不一会儿，一个清瘦的老人左手拿着盲杖，右手挽着一个小男孩，精神奕奕的，一副老当益壮的样子出现在大家面前。

林老师说，“这是我的小曾孙，现在的小孩可不容易，还没到六岁就要学钢琴学游泳。”

客人见了这个俊秀的小孩，都各自称赞。有一个客人问道：“小弟弟，你长大了要做什么？”

小弟弟回答，“我长大了要当医生。我要把曾祖父的眼睛医好。还有，要医好一百个病人。”

客人们赞不绝口。

林老师说，“我虽然眼睛看不见，但是人老心不老，现在靠手指头学习。这部紫微斗数，已经摸了好几个月。”

大家看到桌子上那部布满点点的盲书，对林老表示佩服。纷纷拿出手机拍照，Post上Facebook 和 Instagram 与全世界分享。

林老师又说，“只可惜这部紫微斗数，深奥难解，我们祖宗的智慧浩瀚，我好比瞎子摸象，到今天还无法贯通.”

跟着，林老师说出了紫微斗数的精华，然后讲出书中他无法了解的一些疑点。

过了一阵子，林老师才对同学们说：“对了，你们这一班同学，可有什么成就? 给我一一道来。”

大家你推我让了一阵子，李志雄说，“让我先来说吧！我毕业于拉曼大学的社会科学系，现在是教育部特教部的官员。我的理念是服务社群，把当今呼声最强的‘融合教育’，带进国家教育体系。”

林老师点点头，表示赞赏。

第二个同学说，“我是儿科专科，执业了十年，后来再修读儿童心里学博士，现在在美国当自闭症心里医师。”

林老师再连连点头，认得出这个同学是班上最标清的学生，也是他当年的得意门生。

第三个同学说，“我本来是体操教练，后来修读职能与感统治疗，现在在澳洲当感统治疗师，专门对自闭症患者施救。”

第四个同学说，“我毕业于国民大学，主修语言，副修心理学，现在是自闭症的语言治疗师。”

第五个同学说，“我毕业于艺术大学，主修声乐，副修钢琴。现在是自闭症的音乐治疗师。我用一把嗓子，经过胸腔共鸣，额头共鸣等，把尖锐的歌声穿透患者的耳朵，刺激听觉。然后用高低的声量，快慢的节拍，与自闭儿互动，七情上脸，载歌载舞，有唱有跳，有哭有笑。”

第六个同学说，“我毕业于新加坡大学，主修心理学，现在是专业的ABA治疗师。专长是把心理学活用，分析患者的行为，加强好的行为，减低坏行为。又擅长DDT教学，把一个复杂的动作，分成几个细小动作，一对一慢慢教。就脱裤子而言，就要教手握裤子，握了要拉，拉了要弯腰，提出左脚，再提出右脚。单单是握，也要分细小3个动作来教。耐心和细心的付出，不在话下。”

第七个同学说，“我是医生，非常特别的专科，叫做生物医疗专科，我分析患者的毛发和排泄物，找出患者的过敏因素，一方面帮自闭症患者排毒，然后以高份量维他命和矿物质平衡病人的化学内需。我最擅长是益菌的运用，治疗在自闭儿身上常见的肠漏症。”

第八个同学说，“我毕业于香港大学，我是人际关系介入（RDI)的专业治疗师。我以独特的教学方式，无语言的把人际关系介入，让孩子明白观看脸色，和明白肢体语言。"

第九个同学说，“我本来是马场的赛马训练师，后来修读物理治疗，现在是自闭症的马术治疗师。”

第十个同学说，“我毕业于艺术大学，副修心理学，现在是陶艺，插花和绘画治疗师，专治自闭症。”

第十一个同学说，“我是国大的心理学博士，后来往英国修读游戏治疗，现在是专业的自闭症游戏治疗师。”

第十二个同学说，"我是电脑工程师，现在是自闭症的电脑游戏治疗师，开发独特的Apps，医治自闭症。”

第十三个同学说，“我是电器工程师，开发医疗器材。后来修读大脑结构和神经学，现在以Neuro Feedback 和Bio-Feedback的高科技方法，读取脑电波，并进行干扰式治疗自闭症。”

第十四个同学说，“我是农业大学的兽医，另修认知心理学。现在是宠物治疗师，利用宠物与自闭患者互动而达成疗效。”

第十五个同学说，“我是全国游泳冠军，现在教导自闭儿游泳。自闭儿在水中训练呼吸，练闭气，练习漂浮和肢体平衡与运动，达到很好的治疗效果。”

第十六个同学说，“我是个Freelance style发明家。盲人靠盲杖，耳聋的靠助听器；而自闭，也需要有自闭的拐杖: 就是 Auto-Prompt Machine， 又叫做 Auto-Awakening Machine。它用来唤醒时时刻刻在蒙蒙查查状态的自闭儿，取代妈妈们常挂在嘴边的话如，‘看我！’， ‘叫人！’，‘手放下来！’，‘不要咬衣服’ 等等。”

第十七个同学说，“我也是教育工作者，我引进“华德福教育“体系。一种以人为本，注重身体和心灵整体健康和谐发展的全人教育。我们不偏重学术，让儿童与大自然互动成长。间中，有特殊儿童在内，自闭儿在这种环境下，学习得最好。”

第十八个同学说，“我是传统的精神科医生，对自闭儿开出如‘利他能’的药剂，稳和自闭儿的过动，自虐和焦虑。”

第十九个同学说，“我是植物馨香治疗师，用不同芳香的自然花卉和精油，让自闭症患者安然入眠，减低焦虑，达成疗效。”

第二十个同学说，“我是台湾教育心理学硕士，另修特殊教育，我以绘本和故事书让特殊儿童轻松简易的学习。同时，利用闪卡，图片，左右脑训练，角落游戏等，一对一教导自闭症儿童。”

第二十一个同学说，“我是理科大学的心理学学士，我以心里辅导的方式给自闭症患者的家庭开导解心压。”

第二十二个同学说，“我是马大的社会科学系生，主修大众广播，现在是媒体工作者，我以专栏和采访，让自闭症通俗化，希望大众接纳自闭症患者：就如接纳艾滋病患一样。”

第二十三个同学说，“我是马大中文系毕业生，作家秉部落格撰写人，我收纳各个源流的自闭症文章和学术知识，同时也写写小故事，让人人都轻易的得到自闭症的知识。”

第二十四个同学说，“我是教会的神父，我以当今自闭症红人，瑾心老师的觉醒为命题，我向神祈祷，但愿自闭症的家庭能觉醒神对他们的挚爱。”

第二十五个同学说，“我是气功大师，同时也擅长穴位与筋络拍打。我教导家长如何向孩子按摩拍打，稳和孩子的不适。”

第二十六个同学说，“阿弥陀佛，我是佛教大学的教授，我苦口婆心，劝导众生勤修念佛，忏悔，去业障。”

第二十七个同学说，“我是南大的教育心理学博士，现在在加拿大与大学教授开发社会与家庭关系治疗法。设计家庭活和社区活动，开发多方位亲子互动。”

第二十八个同学说，“我是德国的科学家，我们在物色有物理和数学天赋的孩子。这些孩子多数都是语言迟缓的孩子，不排除是自闭症患者。有太多的Project等待进行，德国政府乐意安排移民，训练这些孩子。”

第二十九个同学说，“我是幼儿身心发展医生，我向临床心理医生提供患者的身心发展数据，好让医生能够策划医疗的方向。”

第三十个同学说，“我是生物科技大学的博士，主修DNA基因工程。现在与设在美国的另一个单位：脐带血干细胞库，在研究干细胞和DNA方面的自闭症治疗，相信在短期内有所进展。”

第三十一个同学说，“我是营养师，我配合自闭儿家长的需求，提供GFCF餐食食谱，并提倡无人工色素，无防腐剂天然素食，改善自闭症的症状。”

第三十二个同学说，“我毕业于印度普纳的科技大学，是印度国粹大师，精通YOGA，静心，超觉静坐，深层冥想，灵修，等等。我可以提升内在的安宁，让心灵昇华，让自闭症患者释放内心的烦操。”

第三十三个同学说，“我是新加坡大学的MBA商业管理硕士，我开发品牌，打开市场。在中东卖镶金和镶砖石泳装。我提供在职训练，聘用了几位无师自通的高功能自闭儿，在网络前线写Java Script, 利用Google的工具，免付费打广告。后面有重型和中型自闭症工人负责包装，全球送货。LalaliTakTomPom.net 今年会在杜拜上市。”

第三十四个同学说，“我是Hollywood电影制作公司的动画技师，现在用Video Modelling的概念制作影片，教育自闭症患者。其中一个影片在Youtube有五百万个点击，电影以无语言的方式，描述一个在广场乱跑的自闭症小孩，在找不到妈妈的情形下的慌和乱。一个听不懂语言的自闭小孩，会以看的方式来明白他在广场上乱跑的后果。”

第三十五个同学用一副亏欠的语气说，“对不起，林老师。我考不上大学，我没有学位。我只是一个社会小志工，帮孩子抹鼻涕，洗大便而已。”

林老师霍然站起，翹起拇指说，“我记得你，你是班上考最后一名的王喜才。你的情操，胜过在位的每一个人的文凭。”

王喜才大悅，喜极而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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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志雄说，“我只算到有35把声音，谁还没有发言？”

“司马汉光。”，“司马汉光。”，好几个人争着回答。

人群中，一个瘦瘦干干，头半秃，神情失落的中年汉站了起来。

”司马汉光，你怎么看起来这么老，这么残？”，王喜才问道。

“唉！我有两个星星儿，我已经耗尽体力和青春.....”，司马汉光无力的回答。

林老师安抚说，“司马同学，你别难过。今天堂上人才济济，博士，医生，教授，专才，和有理念的政府官员都在这里。来来来，你们有哪一位近年来成就最高，医好最多病人的，出来显现身手，给司马同学解开烦恼。”

有个同学回答，“林老师，近年来ABA大行其道，我是这方面的专家，我来给司马汉光开开处方吧。”

林老师说，"太好了，却不知你去年一共医好几个人？”

那个同学愣了一下，想了好久才回答，“老师，自闭症不是一两年可以医好。我没有医好任何人。不不不，我是说，医好一个病人是一个团队的事，单凭我一个人力量是不够的。”

有一把声音赞同，“说得对，我在澳洲，医治自闭是一个团队的事。团队里以心理医生为首，语言治疗师和感统治疗师为副，下面有义工和老师等。”

美国的心理学医师补充，“在美国，我们也有这样的一个团队，再加上父母。父母是团队决策人。同样的专家团队，同样份量的治疗，却不担保会有同样的疗效。换句话说，如果家长不配合，孩子是医不好的。”

林老师似乎听懂了，“那么，请你们告诉我，你们的团队，总共医好几个人。”

“我们没有算过，不知道。”

“有医好100个人吗？” 林老师随便讲个数目，以为这位得意门生轻松容易过关。

“没那么多。”

“50人呢？”

"没有！“

"25人呢“

”没有。“

"10人呢？“

”没有。“

林老师不耐烦了，“有医好至少1个人吗？”

这位得意门生的额头开始冒汗，真是秀才遇到兵，有理说不清，回答道：“...有.....哪是个5岁男孩，其实，是我们在评估鉴定的时候弄错了。他不算是经典的自闭症。自闭症是一辈子的事，没得医的。”

马上有一把声音出来支撑，“不错，那些会好起来的，即使是不医也会好。那些不会好起来的，再医也不会好！”

林老师又糊涂了，“医不好，为什么还再找你们医呢？”

得意门生又说，“林老师，我应该这么说，我是主导医生，我的工作是整合整个团队的运作，还有，确保孩子往正确的成长方向发展。正确来讲，我们在开展孩子，不是在医病。”

林老师傻了，“吓.....”，想不出还要问些什么，喃喃自语：“医生就是要医病，怎么这些家伙兜来兜去.....想必是学无所成，买些文凭来吓唬人.....”

林老师的家里变成音乐演奏厅，前面是清唱和独奏，刚刚结束的是双簧和弦乐四重奏，现在进入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：

”没有一个专家能医得好自闭症。”

”不对，瑾心老师不是把孩子医好了吗？自闭症是可以医的。“

”应该说是专家传授父母，父母医孩子。“

“感觉统合要做到够力够力，孩子才会好。”

"食物要控制，牛奶要Stop. 面粉不可以吃！“

”这要看孩子的IQ高还是低，记忆力好不好。IQ低的教不到。“

”先要让孩子有观察力，能够学习模仿！“

”孩子的专注力一定要有，不然他学不到东西。“

”我们要教孩子玩，孩子学会游戏和会玩就一切都搞定了。“

”孩子要是不舒服，是教不来的，他或许肠胃有问题，或许睡觉有问题，又或许有重金属毒素。所以，生物医疗是免不了要做的。“

”确保孩子健康就要运动，学游泳吧！“

”不要用暴力，不能急，不可以逼孩子，要关爱。“

”Neuro-feedback and Bio-Feedback must be there。"

”替他找一个对的幼儿园,和良好的学习环境。”

“玩一玩电子游戏吧。”

“唱歌和音乐是孩子最好的礼物。”

“Go Youtube! Get the movie."

“给他一只狗狗！”

“ABA要紧逼，每天都要做，一天做6小时，一个星期要做足40小时。父母要紧随。”

”要觉醒，没有觉醒是不能的！“

”体能要很好，食物要均匀，还有.....”

声浪越来越大，节奏越来越快，表情越来越激烈，高昂，澎湃。演奏厅现在来到第九交响曲的第四个大合唱乐章，进入Presto快板的fff最高潮部分。

分贝指数飙升，刺激着失明的林老师，轰炸着林老师的耳朵。套用感统治疗师的术语：感统超载，（Sensory Overload)，再加上资讯超载 （Information Overload)，林老师不能打汗了：于是，发出一个强劲有力的狮子吼，

“够了吗!!!!????”

"........"

全场马上静了下来。

一时来不及合拢嘴巴的女高音声乐治疗师，连忙用手按住双唇，把刚要在空气传播的高八度音波抓住，硬硬的塞回肚子，顺便矫正已经易位的假牙，轻轻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
幸好耳聋的大音乐家贝多芬，听不到他精彩的 Symphony No 9 被林老师喝止，要不然他会从棺材里爬出来跟林老师打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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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识告诉我们，闪电过后会打雷。胆小的人会自动的用手盖住耳朵，以免雷声吓破胆。

而建才国中的常识告诉他们，林老师的’狮子吼‘之后，会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件事。

胆小的女生会在这个时候用手关起眼睛，因为，惊天动地的大件事就是，林老师手上的黑板擦会在这个时候脱手飞出，命中印堂。中招的人会灰头土脸，脸上会烙下一个白印，然后是重重的内伤,七孔流血。

36个同学警惕的缩起身体，因为，林老师的飞天黑板擦从来没有失手。

不过，两秒钟后，警惕就解除了，“Che， 又不是在课室，哪来的飞天黑板擦！况且，林老师已经瞎了。”

但是，情况有变.....只见林老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身手，抓起桌上的‘大吉大利’潮州焦柑，然后不知用什么方法，36粒特大号焦柑脱手飞出，打在36个同学的脸上。

36个同学人仰马翻，应声而倒。

过了好久好久，王喜才第一个站起来。他用手抹去额头上的稀烂焦柑渣，苦苦又甜甜的柑皮汁流进鼻孔和嘴巴，“林老师，当年我考不上大学，是因为会考时，有一道成语造句‘焦头烂额’，我造不出。要是今天的情景发生在30年前，我一定可以应考通关，今天肯定是一个专才。”

林老师破口大骂，“什么专才不专才。你们通通都是废才，烂才，贱贱贱贱才，烂焦才！“

”我活了90岁，没听说过专科医生看病没医好一个病人；更没听过治疗专家单独一人不能治好病人；要组成团队，还得看父母有配合才能医人。”

“唱歌能治疗，游泳能治疗，骑马能治疗，打Game能治疗，语言说话能治疗，嗅一嗅香气能治疗，游戏能治疗，睡一个觉也能治疗，放屁拉肚子也当作排毒治疗。通通都可以用来治疗。简直是天方夜谭，胡说八道。治来治去，又不见得有人被治好。”

“我看你们都是瞎子摸象，每个人都懂那么一钉点就以为全懂了。”

“瞎子摸象！”

“瞎子摸象！”

“瞎子摸象！”

“瞎子摸象！”

“瞎子摸象！”

林老师每骂一声就抓起一粒年糕往上一抛。骂完五声后，桌上’五福临门‘的五粒年糕全数抛完，把当年懂事部和家教协会的贺礼，挂在墙上的那幅匾额的五个大字：’桃李满天下‘ 完全盖住。

艺术大学的插花大师看了林老的搞作，不由得感慨万千，“太美了，.....太美了。原来，年糕这个东西，是要黏得高高的，才能显示出高意境的美。”

王喜才见林老师肝火太盛，连忙向前用身子挡住‘富贵安康’的燕窝贺礼，说道，“林老师，新年天气热，容易惹热气，这份旺梨燕窝，市价三万，您拿来下下肝火吧，可别把它给砸了。”

“滚！”，林老师再骂道，“全部给我滚得远远的。你们这些有名无实的家伙，辜负了我对你们的期待。”

一班同学哪敢久留，跌跌撞撞的溜出大门。来到门外，只见林老师的几个曾孙在点燃爆竹。乒乒乓乓的烟火在空气中跳动。

这时，屋子里面飞出一粒旺梨。旺梨飞呀飞呀，在爆竹的硝烟中翻了几番，一粒星火跳进了旺梨里面，跟着’碧咧‘一声，整个旺梨燕窝变成一粒火球，再爆开。爆开后，五色缤纷，色彩艳丽的碎片，伴着爆竹的红纸片，在空中徐徐落下。

36个同学看到如此昂贵的一份礼物，在五秒不到的时间化为灰烬，可算是有史以来最富贵豪气的壮举，人人都看傻了眼。

燕窝是燕子宝宝的睡床，上面有宝宝的尿液。 在燕子宝宝的还没睡前，燕子父母在这里双双呢喃诉钟情，留下一片春色动人景。

同学们在这片春色无边，温馨，加上富贵豪气的燕子尿液和口水里，相互拥抱，互相祝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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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后，司马汉光与李志雄心有不安，再次登门见林老师。

司马汉光说，“林老师，在自闭症的圈子里，我们都在瞎子摸象。但是人间有爱, 有一班人默默耕耘，真心陪伴，让这些孩子的成长路上不孤单。还有，我们迟早会摸出全象。”

林老师大笑释怀。

【故事完】

祝贺大家： 富贵安康，五福临门，大吉大利。

附录一： 瑾心老师，2012年初版，“生命的装备” 第一章。

虽然自闭症现在已经颇为广泛的被辨认，心理医生也有设计良好的问卷参考，能及早给予孩子适时的诊断，但自闭症的本质仍却困扰许多专业的观察，尤其是在行为上往往误诊是精神分裂症。多年以来，许多专业研究员只针对单一的原因探讨自闭症的形成。直到今日，我们才开始从多重层面的脑部发展，基因突变，疫苗中毒，食物过敏，感官统合失调等影响，来看自闭症的起因，并且发现按照我们所知道的，学术界和医学界对自闭症的源由仍是处于混沌的一无所知。

附录二：2014年，New York Times Magazine : "The Kids who beat autism"

网址： http://www.nytimes.com/2014/08/03/magazine/the-kids-who-beat-autism.html?_r=0

“I’ve been studying autistic kids for 40 years,” Fein says, “and I’m pretty good at what I do. But I can’t predict who is going to get better and who’s not based on what they look like when I first see them. In fact, I not only can’t predict who is going to turn out with optimal outcome, but I can’t even predict who will have high-functioning autism and who will be low-functioning. There’s so much we still don’t understand.”

翻译如下：

芬说，“我研究自闭症儿童40年，我非常在行于我的行业。但是，当我首次看到某个孩子时，我并不能预测这个孩子是会往好的方向发展，或者是往坏的方向发展。说实在的，我不单不能预估这孩子的发展的方向，我也不能预估他会是高功能自闭，还是低功能。仍旧有很多东西是我们不知道的。”

说话的人是临床心里学家Deborah Fein, University of Connecticut, Head of Clinical Divisio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