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长大

在潮湿的季节，草坪上的蘑菇能在一夜长大。

家里的两个宝贝也有一夜长大的能力：小的那个，给他玩叠圈圈，大圈圈在下，小圈圈在上，顺着大小一个一个叠。玩了好几个月，没耐性，不会评估事物的大小，八个圈圈怎么都叠不好。相隔三四天后，他顺利的叠好了，完全不用协助。

我问太太，“上个礼拜他还不会，怎么忽然间会了？”

大的那个，用手指学小数目相加。两双手，十隻手指，生硬不灵活。四岁时，Montessori老师说他已经会算了。我试了他一年，每问一道题，都要给他不断的提示，他才算得出。 两个星期前，他忽然会算了。一面玩着手指，一面心算，三秒不到就给答案：

1+1 = 2

2+2 = 4

4+4 = 8.

难一点的：五秒不到，就给答案：

8+9=17

10+20 = 30

1+1+1+1 = 4

5+5+5+5+5 =25

我问太太，“上个礼拜他还不会，怎么忽然间会了？”

前天，忽然心血来潮，问：“0+0=？”

他想了一下，衝口而出：“=0！”

五岁半，有语言障碍的孩子，我们很难用语言告诉他，

“0 就是没有”。

“没有+没有=没有”。

   所以“0+0=0”。

他完完全全用自己的经验，不需要语言，体会0+0。

第一个发明0的人是印度人，那是1800年前的事。大家都不明白，以为是胡言乱说。直到那人死去很久后，人们还不知道0的用意。后来阿拉伯人发明1到9，很多很多年后才把0安插在数目里面。

我的孩子不经语言，会意0+0。

我看人类几百年的摸索。我惊讶孩子一夜长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