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醒之舞

这是我弟弟的小女儿，刚过完生日，九岁了。想起她的幼儿时期，真教人心惊胆跳，捏把冷汗。

那一年，弟弟要搬家，四岁的姐姐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兴奋了。小女孩满一岁，对周遭毫无知觉。大人们忙得团团转，好不容易搬完了，抱她进入新家，她看起来有些反应，在床上嘻哈翻滚。

一岁半，两岁，两岁半。。。她没有语言，不会叫爸爸妈妈，眼睛不会对视，叫她也没有回应。她爸爸说她几乎每个深夜都无端端起来哭。没办法带她去咖啡店，她挣扎不要坐下，除非给她吃冰块。她不会跟你BYE BYE。不高兴时会把奶瓶对準人抛。

每次佣人给她洗澡后，她都会叫一声“啊嬷”。那是她唯一会叫的人。

我每个傍晚都会抱着她，指着图片给她念字母。时不时带她去追猫猫狗狗，拉她的手去摸摸狗狗的毛毛，逗逗她，做了很多动作，但是都没有很多反应。

到了年尾，有一个亲戚结婚，新娘要敬茶。我和我妈妈带着两姐妹（一个五岁半，一个两岁半）准备去喝茶。怎么知道小女孩怕生，没办法带进去屋子里面。一番挣扎之下，我妈妈的衣服还脱了两粒纽扣。

一个月后，又有另一个亲戚要结婚，我和我妈妈和同样的两姐妹又准备去喝茶。有了上次的经验，这次不打算把小女孩带下车，只想匆匆忙忙喝完就走了。怎么知道我妈妈遇上朋友，多谈了两句，我不忍心把小女孩闷在车里太久，把她带下车。心想你要是乱来，我就强行带你上车。

带下车后，我拉着她走近门前，很慢很慢，一步一步。这时，有一条狗跳了出来，吠了一声，她惊吓一声。狗停止，她也停止。一人一狗在对峙。然后，狗在跳，她在笑。狗在追，她在跑。我看着一幕人狗互动的舞蹈。小女孩的舞步踉踉跄跄，她的大肌肉（GROSS MOTOR)还没开展，她的动作是那么的笨拙不协调。她的笑声参杂着恐慌和惊吓像在狞笑，一点也感受不到欢乐的气息。不久，狗停了。她走向牠，引牠追来。。。

我在一旁悲喜交织，悲的是她肢体舞步的笨拙，喜的是她居然主动向前。

这场人狗互动过后，小女孩就变了，她 --- 觉醒了。

两个月后她被送入幼儿园，又两个月后她说话了。

现在的她乐天，好谈，有很多朋友。同学会打电话向她问功课。想起家有两个小瓜还在边缘，家人就会安慰，“小侄女都可以醒觉了，你那两个，放心吧。”